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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凌国强沉吟片刻，道：“要不，你留下，我回去？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要收拾呢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回去，怕是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。大过节的，还能到谁家去对付一口啊？”谭月华出声道：“要走就一起走，要留就一起留。你以前不也总是，等到退休了就到花城找女儿，给女儿做做饭带带孩子，现在怎么又操心家里那点破事了？”

    “哪里是些破事？祖宗不拜了？领导不走了？还有那里里外外的活计，不也得个人去照应着？”

    “那有女儿重要？”

    “晨晨现在不是没事了吗？医生已经了，晨晨要是想出院的话，现在就能够出院了……”

    凌晨躺在病床上看书，听到父母的争执声音，出声道：“爸，妈，你们别吵了。你们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行。”谭月华摇头，道：“就是你爸回去，我也不能回去。我留在这边照顾你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。让你妈留下。”凌国强出附和道。他操心家里的事，更担心女儿的身体。

    “我妈留下干什么？我也跟你们回去。”凌晨笑着道。

    “你也要回去？”谭月华大惊，看了一眼凌晨脸上的伤疤，道：“你这个时候回去做什么啊？咱们那边天气寒，不如花城这边暖和……还有，不是好了年后要做手术的吗？”

    凌晨伸手抚摸着脸上的疤痕，道：“手术不做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做了？为什么不做啊？年纪轻轻的一个小姑娘，脸上留下这一道疤怎么办？以后还要不要找婆家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找了。”

    “晨晨……”

    “妈，我已经决定了。”凌晨的性子一如既往的强势，看着谭月华和凌国强道：“我不准备做手术了。就让这道疤留在我脸上吧，这是我应该受到的教训和惩罚。看到它，才能够让我时刻记得我做过多么愚蠢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可是。”凌晨道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谭月华和凌国强一脸担心的看着凌晨。

    “我陪你们一起回老家过春节，春节之后，我就开始办理出国手续。等到我在国外安顿好了之后，就回来把你们二老也一起接走。”透过窗户，看着外面的草绿花红，心情却是异常的沉重，道：“这里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。我们出去重新开始生活吧。”

    “晨晨……”谭月华还想出声再劝。

    凌国强出声打断，道：“回去。咱们一起回去，过一个开开心心的团圆年。”——

    坐在火车上面，凌晨看着窗外发了好一阵子呆。

    读大的时候，每到寒暑假回家，陈述就会买下大包小包的礼物让自己带回去。

    自己一个人提不动，陈述就找出各种理由骗过安检送自己进来。他把自己安顿好后，就坐在旁边陪自己话，直到火车快要启动关门即将关闭才飞快的跳下车。

    他奔跑在开始行走的火车外面，不停的对着车窗里面的自己挥手，依依不舍的模样就像是这次分别以后再也不能相见。

    可是，陈述再也不可能来送自己回家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就当真是永别了。

    凌晨划开手机，迅速的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，在上面输入了三个字：对不起。

    当她看到信息发送成功的标示后，立即选择把手机关机。

    她怕等来回音。

    更怕等不来回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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